下午兩點，山東濰坊壽光市令欣蔬菜專業合作社（以下簡稱令欣合作社）。拉開冷鏈貨車的廂門，一股混合著泥土與新鮮菜葉的氣息撲面而來。司機張國勝探身進去，用手逐一按壓碼放整齊的泡沫箱，又將固定貨物的繩結緊了又緊——發車前的最後一道檢查，張國勝從不馬虎。大棚內，農戶正在採摘蔬菜。人民網 鄭昕橋攝

車廂裡這份沈甸甸的新鮮，源於一場始於凌晨的接力。凌晨三點，當城市還在沈睡，壽光各個村鎮的蔬菜大棚裡已燈火點點。農戶們根據合作社前一晚匯總的訂單，打著手電分別採摘下各類鮮靈的蔬菜。「這茄子，八天就能採一遍，又黑又亮，是咱們這兒的招牌。」紀台鎮的大棚裡，一位農戶邊給記者介紹邊熟練地將採摘下的茄子輕放入箱。工人將茄子分揀成箱。人民網 鄭昕橋攝

清晨採摘、上午分揀、中午裝車——這套雷打不動的流程，確保了蔬菜能以最佳狀態踏上旅途。「裝車也有講究，」令欣合作社的負責人孟令欣解釋道，「最重的貨得在車頭最下面‘坐穩’，然後朝著車尾方向、從下往上，箱子一層層越來越輕。這樣車跑起來穩當，菜也不易磕碰。」

辣椒、茄子、土豆……總計 17 噸，次日清晨 6 點前，眼前這車蔬菜就將出現在上海菜場的攤位上。據壽光市農業農村局統計，每分鐘就有這樣 17 噸蔬菜從壽光銷往海內外，全年交易額超 200 億元。壽光蔬菜大棚。壽光市農業農村局供圖

「餵，我去上海，爭取早點回。」臨行前，張國勝給家裡撥通了電話。電話那頭，立刻傳來小兒子嚷嚷要「梨膏糖」的清脆聲音。「好，記著呢。」他笑著應下，發動了引擎。貨車駛上高速，後視鏡裡，連綿的白色大棚漸漸遠去。「越是近年關，我們這節奏越是緊。」令欣合作社負責人孟令欣說。一進臘月，訂單像雪片一樣飛向壽光，電話聲、裝箱聲、車輛調度聲從早響到晚。不遠處的祥佳果蔬專業合作社，負責人孟祥佳同樣忙得腳不沾地：「每年從臘月二十到二十九，訂單量較往日能翻上兩倍。」他的合作社，年蔬菜交易額達兩億多元。「我專門從外地過來，這兒蔬菜品質好、工作效率高，我們那兒都認。每年這時候都得來拉好幾趟貨。」一位來自山西大同的司機師傅說。工人正在將蔬菜依次搬運上車。人民網 鄭昕橋攝

作為全國最大的蔬菜集散中心之一，壽光日均蔬菜交易量兩萬五千噸左右，匯集南北時蔬 200 余種。這裡不僅改寫了「北方冬天無鮮菜」的歷史，更以 15.7 萬個蔬菜大棚、年產 450 多萬噸的規模，成為保障全國「菜籃子」的堅實基地。夜色漸深，張國勝的貨車在高速上平穩前行。「老李，你到哪兒了？」「江蘇段可能有霧，注意安全。」群裡，司機們互相語音提醒、鼓勵。滾滾車輪，不僅運載著億萬農戶的致富期盼，也將千家萬戶期待的那份「新鮮」與「年味」，穩穩送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