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世代益生菌開創新醫療時代

過去十年，益生菌產業經歷了重大轉型。應用範圍從傳統腸道保健，拓展至精神調節、血糖控制，乃至癌症輔助。亞洲乳酸菌研討會上，許多報告聚焦於透過調整腸道微生態，進而影響全身代謝的機制。精神益生菌更是新興熱點，被應用於老人失智症、巴金森氏症及自閉症等神經系統疾病的治療。

台灣乳酸菌協會理事長蔡國珍指出：「微生物無所不在，只要找到適當的微生物，就能幫助人類完成許多原本做不到的事」。這段話道出了當前產業的核心挑戰：如何在數以萬計的菌株中，篩選出真正有效的治療菌種。微大生技公司總經理賴信志提醒，全球益生菌開發正從傳統菌株邁向次世代益生菌乃至活菌藥物 (Live Biotherapeutic Products, LBPs) 療法時代，這條路遠比想像中艱難，開發過程有許多機會與陷阱，需要慎選方向及審慎評估。

蔡國珍於 2025 年 11 月出席台北舉辦的第 15 屆亞洲乳酸菌研討會。她的團隊從 100 多株酵母菌中成功篩選出可調節血糖的菌株，已取得健字號認證。（攝影/彭梓涵）

三代 LBPs 商業化困境

賴信志回顧，十幾年前美國國衛院 NIH 的人類微生物體計畫 (Human Microbiome Project, HMP) 和歐洲人體腸道總體基因體學研究計畫（Metagenomics of the Human Intestinal Tract, MetaHIT），這些大型計畫開啟了關於腸道微生態 (Gut Microbiota) 的全新研究思維。配合多體學研究，積極展開對於次世代益生菌 (Next Generation Probiotics, NGPs) 的研究與開發，希望從這些微生物相研究中比對健康人與病人的腸道微生態差異，找出潛在的新益生菌，開發成「活的生物治療產物」，之後能針對疾病像藥物一樣以活菌療法加以治療。

美國 FDA 則於 2012 年全球首個發表 LBPs 早期臨床試驗的 CMC 規範架構，將 LBP 納入正式藥品開發體系，為生技產業開啟制度性通道。基於大量而迅速累積的研究成果，《Nature Microbiology》在 2017 年發表的文章正式描述這些新開發 NGPs 的諸項特色，並且強調 NGP 的開發，在嚴格的藥物開發法規下具有成為藥物產品的潛能及特性。這與傳統益生菌截然不同。

賴信志解釋，傳統益生菌主要從泡菜、優格等發酵食品中分離，目的是讓食物不會壞掉，並非針對疾病開發，因此主要作為保健食品。2018 年新英格蘭醫學雜誌《NEJM》發表的兩篇大規模臨床試驗顯示，傳統益生菌對青少年腹瀉沒有顯著效果。這些正式的大型研究報告顯示，由 NGPs 中開發成為 LBPs 是一個未滿足醫療需求 (Unmet Medical Need)。

開發過程中，最受關注的目標是復發性困難梭狀芽孢桿菌感染(rCDI)。病人住院時服用抗生素後，可能引發帶有腸毒素基因的 CD 菌(Clostridium difficile)感染，導致嚴重腹瀉甚至血便。這種疾病在美國一年就有二十幾萬人受影響。研究發現，將健康人(Healthy Donors)糞便中的全菌相移植到 rCDI 病人腸道 (Fecal Microbiota Transplantation, FMT)，治癒率可達 97~98%。

基於這個結果，目前有三代 LBPs 產品陸續問世。第一代產品為將健康人糞便細菌銀行中的腸道全菌濃縮製成菌液，以大腸鏡送入病人腸道；第二代比第一代更方便，只保留會產生孢子的菌株做成口服膠囊，2023 年在美國開始販售；第三代精簡為八支活菌，臨床試驗結果在 2023 年《JAMA》與 2025 年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