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食有味：茼蒿們同在一起

時食有味：茼蒿們同在一起

文／林念慈 ｜2026 年 1 月 19 日

「會唱通俗兒歌」的茼蒿廣告，曾風靡一時。知名沙士品牌早年推出的這則廣告，成功讓這位「國民蔬菜」深入人心，即便不吃也能哼上幾句。「苘蒿」，別名春菊、艾菜，口感鮮甜，散發著獨特的清香，常見於火鍋與鹹湯圓中。它不僅美味可口，還具有一定的藥用價值，《千金方》與《本草綱目》皆有記載其功效，稱「苘蒿」能安神養胃、消痰飲、利腸胃。

在古代，這位「皇后菜」與「杜甫菜」更是家喻戶曉。儘管這些傳說多屬後人的附會之詞，但足見百姓對它的喜愛程度。蘇東坡曾在《過範縣訪德孫》中寫道：「漸覺東風料峭寒，青蒿黃韭試春盤。」他以苘蒿和黃韮菜製作的春盤來迎接春天，讓人心曠神怡。

陸游在《初歸雜詠》中也提到：「小園五畝剪蓬蒿，便覺人跡間可逃。」詩人在小園中翦割著苘蒿，覺得已經實現了一種避世隱居的自由，這種物我兩忘的情境，令人感同身受。

苘蒿古名為「蓬蒿」，本來是指野草或貧民區中的荒蕪之地。「莊子·逍遙遊」中提到斥鷃翱翔於蓬蒿之間，反襯出大鵬展翅九萬里的壯麗景象。李白以此典故寫下：「仰天大笑出門去，我輩豈是蓬蒿人。」詩仙自認為非庸碌之輩，每一句詩都如狂草般在文學史上凌風飛翔。

而在杜旬鶴的《小松》中，苘蒿則象徵著一種不屈的精神：「自小刺頭深草裡，而今漸覺出蓬蒿。」這首詩描繪了一棵小松樹從雜草中脫穎而出，茁壯成長。

對男性而言，吃苘蒿可以抒發志向，但對於女性來說，則可能五味雜陳。由於苘蒿煮後會失水，分量會大幅減少，往往讓丈夫誤以為妻子偷吃了菜而動手打她，民間常稱為「拍某菜」；而早年慣用「大陸妹」的福山萵苣，更是許多中國籍配偶、移工的心結。飲食不僅僅是餐桌上的事，很多食材的名字其實都在強化著刻板印象和不平等的關係。如果我們真的要「在一起」，不分男女，在外彼此尊重，在內疼愛家人，才能烹調出「兩性」之間的溫柔滋味。

透過茼蒿的故事，我們可以看到，每種食物背後都蘊含著豐富的文化與情感。